
我畢業之後,根據當時的規定,要服兵役。兩年半的強制兵役,因1974年的葡國革命而延長了半年。最初的半年都在訓練,後來調派至今天望廈魔鬼山的兵房駐守,半年後又調去路環的兵房,駐守至離職。我離開軍隊後便去建築公司工作了一年。當時的建築公司會承包政府的工程,也會買賣樓宇以及裝修。最後,我考進工務局,在那裏工作,直到退休。
以前考公務員非常輕鬆,大多數考生都能入職。我在公務局的第一個職位是文員,大概十年後轉做稽查人員至到退休。稽查人員的工作流程是回公司打卡,之後和同事出去看工程,和「地盤佬」(建築工人)聊聊工程進度。山頂醫院的第一期(婦兒科大樓),第二期(內外科大樓)的工程都差不多看了十幾年。有時候也會跟同在工務局工作的弟弟去路環看燒烤場。看完工程就可以下班。以前公務員工作好輕鬆,沒什麼壓力。
工作之餘,我也會在澳門曲棍球總會打球。我們小時候沒有手機遊戲,大家什麼都玩——打曲棍球、踢足球、有時候打籃球。以前我和弟弟一起在塔石那邊打曲棍球,慢慢喜歡上這項運動,之後成為了澳門曲棍球總會的會員,至今也有三十多年的時間了。後來還擔任過教練和球證,至今仍是曲棍球隊領隊,一直帶他們外出比賽。雖然隊員們來自不同族群,我們之間相處卻非常融洽。
我喜歡去大灣區的原因有二:一是地方大,二是美食方面選擇很多。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七十多年,見慣了來來去去的事物。現在澳門充斥著大酒店,不如去一下珠海、中山、廣州、或者北京。現在有高鐵,有飛機,想去哪裡都方便。我今年就去了內蒙古,從澳門坐飛機到北京,再轉機總共用了五六個小時就到達了。雖然我沒有大陸的戶口,去大灣區的時候也不會覺得不方便。沒有叫滴滴的程式,那就去排隊坐計程車。付款方面,我可以用支付寶和澳門的MPay,再不行就用現金。
在飲食方面,我沒有特別的偏好。昨晚吃了葡國餐,今日可能就會吃中餐或者韓國餐,泰國餐也有可能。在大灣區吃飯的時候,會掃碼點單,然後看圖片選食物,店員也會來協助點餐。
我雖然講葡文和廣東話,但不會看中文字,因為學校沒有教。我的媽媽會跟我們講廣東話,學校則會教葡語,但不設中文課程。我長大了也沒有去學寫中文字,因為公務員處理的文件一直都是葡文的。就算碰到中文文件,政府部門亦提供一個專門做翻譯的部門。而現在因為電話有翻譯軟件,去大陸吃飯也沒溝通問題。現在大陸的餐牌都有相片,你指個相片給服務員就可以了。最近我去了內蒙古和北京,都很方便。而且大陸人會講英文,語言障礙比以前少很多。
說起回歸,當時我有許多顧慮,比較悲觀,覺得會不適應,畢竟我記憶中的澳門一直是葡萄牙殖民地。記得快要回歸的時候,我們公務員有權利選擇幾個回歸後的工作方案:可以回葡國繼續做公務員;也可以選擇退休,一次性收取退休錢,或每個月固定支取。退休的工資,可以選是澳門支取或是葡國支取;也可以保留原本的職位,在澳門繼續工作。選了在葡國工作的人,很多都後悔了。因為葡國的工資相對低,物價也相對高。另外,葡國和澳門的生活方式非常不同,沒有在葡國生活過的人,去到那裏等於重新開始,也會比較艱難。反而留在澳門的人,不用面對這些問題。所以現在有好多人回流澳門,特別是選擇退休拿一大筆錢的人。
澳門回歸之後變化很大,澳門現在已經有六成以上是新城區,多了很多人,而活動空間相對減少了。我個人喜歡以前清淨又樸實的澳門,現在擠來擠去,生出不少煩惱。我作為一個退休人士倒是沒什麼大問題,但現在的年輕人有太多問題要解決,高物價、高房價等,壓力比較大。
現在澳門也更注重慶祝中國的節日,以致西方的節慶活動已只剩下復活節、聖誕節、葡韻嘉年華等,加上一些天主教的儀式,僅此而已。 雖然如此,我們只要願意,中國節日一樣可以開心慶祝!

與澳門曲棍球隊合影(中坐紅衣者為本文作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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