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者仁心──我與澳門的醫療故事

       我在澳門出生和成長，對這個地方有非常深厚的感情，直到1995年中學畢業之後，我才離開澳門求學。澳門一大特點便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感情是非常之真摯和純樸的。外界對澳門的始終沒有什麼認識。以前澳門人寫信到國外，澳門地址旁都會寫「via Hong Kong」， 即「香港旁邊」的字眼。我們其實沒有一個很強的主體意識。
我小的時候就讀於澳門培正中學，我的大學是廣州的中山醫科大學，也就是現在的中山大學醫學院。千禧年到來，我也從中國南方北上就讀於北京大學，取得碩士學位。2003年之後，我又回到澳門工作，進入了衛生局。其後我兼讀於中山大學與香港大學，分別取得了博士與我第二個碩士學位。也利用業餘進修的時間，獲得了英國愛丁堡皇家內科醫學院的院士資格。
       我大學最後一年恰逢澳門回歸，我正在廣州讀書，特地與內地的朋友一起在電視機前見證與慶祝這一重要的歷史時刻。當時我宿舍裏的其他同學都來自中國大江南北，大家都懷着雀躍的心情期待澳門未來的發展。除了在北京進修的一段時間外，我在大學畢業後基本上都是回到澳門繼續實踐理想。
       如果讓我簡短概括澳門持續吸引我的原因，就是其「小」而「美」。因為澳門小，所以我們可以以很短的時間，很短的距離獲得各種生活所需。不僅是物質上提供了便利，人與人的關係也因其小而得到鞏固。比如一個商業上的俗語說：「一個人如果要認識另一個人需要經過六個人去做介紹」，但我想澳門可能兩三個，甚至一個，就已經夠了。而美的方面，則亦有兩個印證。第一，無庸置疑，澳門的環境是很優美的，我們在保育工作上做得非常到位。另外，我們愛國愛澳的情懷，也可以體現一種心靈美。在國家的大力支持之下，澳門特區政府和社會各界通過二十五年来的努力，已將澳門發展成一個國際都市。作為一個中國澳門人的自豪感，也大大提升。在國外自我介紹時，也不在需要特別指出澳門的地理位置了。
       澳門背靠祖國而融通世界，使得澳門青年人具備國際視野，與此同時，也因為我們本地更加多元的發展機會，而跟國家有更緊密的連繫。不論是短期的交流活動，或升讀大學，又或者是長期的事業發展，內地已成為很多澳門青年朋友讀書、工作、創業和生活的首選之地。而說到本地的就業前景，因為現在特區政府推廣「一加四」的多元經濟結構，澳門青年朋友的職業道路不再是單一的老師、律師、醫師或會計師。我們現在跟青年朋友聊天時，會看到很多小朋友就已經立志想讀人工智能、電腦編程又或者生物醫藥等等的專業。
       而使人民投身不同行業的前提，便是教育水準的提升，而互聯網亦成為一個提升青年認知的重大推動力。網上很多的教學影片與學習素材都是非常豐富的，因此教學的重要挑戰，不再是如何讓學生大量吸收資訊而是如何學以致用。首先，我相信青年朋友一定要掌握語言的能力——中文、英文甚至是一些的葡語的聽、說、讀、寫。雖然人工智能可以做到即時翻譯，但是從我的切身經歷來說，當你瞭解了不同的語言體系，是可以讓你獲得學習不同文化的切入點。在我們日益強調需要懷抱全球化時，學習兩至三種語言可以為青年人獲得更多機遇，迎接挑戰。在這裏，我希望分享一下我的「有效學習四部曲」：預習、歸納、反覆記憶、生活應用。
       我記得，在我自己讀醫學院的時代，互聯網尚未普及。學習的主要途徑，不外乎「出口轉內銷」──教授們到外面參加學術會議回來，把學到的新知識，運用到臨床病例的分析上，而我們也會一旁非常認真地做筆記。而現在網上的醫學會議，唾手可得，另外一些國際的學術論文也在網上可以免費獲得。乃至微信的關鍵詞搜索都能帶出許多最新且權威的科學研究文章。這時候，斷章取義的片面訊息，就是我們俗稱的「碎片化知識」是很容易摻雜其中，所以現今的年輕人，需要仔細判斷自己的所思所學是否得當。而現在訊息流通毫無屏障，學生可以在上課前便看了好幾個與預習內容有關的影片，那我們就要試問自己，能否以簡短的文字覆述剛才所學的龐雜內容。以此與上課內容相互鞏固，然後去總結與記憶。而我們總結完之後，我們有一個反覆記憶的過程，而實踐就是記憶的最佳途徑。當你反覆去應用一些知識的時候，它就慢慢會變成你自己的一個技能，而你的知識體系也會不斷豐富。其實，各個學科的基本道理和邏輯都是相通的，所以學多了就可以觸類旁通，找到不同學科的共性。知識像一棵樹一樣，只有我們不斷地修剪它，才能使它成為一棵更加紮實、更加茂盛的樹。
       在知識的實踐方面，我很有幸這二十五年間，在澳門不同的崗位工作過。留學歸來，我便成為一名前線的臨床醫生。在第一陣線工作，我明顯發覺澳門的醫療體系在不斷地進步。我是非常認同「醫學既是一門科學亦是一門藝術」的說法。它的科學性展現於其知識體系的更新——基本上，每五年有一半是需要翻新的。藝術方面便是醫護人員對於生老病死的處理能力。我覺得我們培養的醫療人員一定要有充分的同理心，也就是我們要站在病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。維持跟病人之間良好關係的能力是人工智能無法取代的。
       在這之後，我有機會從一個臨床醫生轉成為一個醫院的管理者，我的工作重點就從一個人變成一群人。即使管理一個團隊，其實也離不開科學和藝術的結合。譬如我們服務的輪候時間等問題，都是需要通過科學的管理方法來提升效率。而要引領團隊邁向我們的共同目標，並不單單是一個科學的手段，與人溝通與融合的藝術，才是真正激勵着團隊樂此不疲地工作的動因。
        現在我既不在醫療前線工作，亦不在醫院做管理，而是在特區政府衛生制度建設的方面繼續為社會出一分力。最近，特區政府推出了《健康澳門藍圖》，以「立足長遠規劃、加強頂層設計、動員全民參與」為指南，看齊《「健康中國2030」規劃綱要》，而提前規劃至2030年。內有20項具體目標和52項評估指標，涵蓋健康風險、精神健康、重要慢性病與傳染病等範疇。回歸前，澳門人對醫療體系普遍有抱怨，甚至產生什麼「謀財、害命」之說。而回歸後，我們便需要一個能夠行穩致遠計畫來貫徹落實。經歷這麼多年的努力，尤其是經過現任行政長官和社會文化司的領導後，我們在各個醫療服務方面都訂立了很明確的優化目標：例如我們訂立了專科門診的輪候時間是8個星期以內；急診現場等候的時間是2個小時以內；我們亦建立了一個輪候的實時監測的電腦系統，來調配我們的資源以便滿足市民需求……實際上，我們現在專科門診的輪候時間平均值已降到3.4個星期，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期。而我們的急診輪候時間已降至一小時，比我們的目標時間少了一倍！
        作為一個從醫療界走出來的政界人士，澳門回歸這二十五年來，最令我感到高興的，就是看到澳門醫療服務的優化。而我們現在希望做到的就是推廣健康的生活觀念。《健康澳門藍圖》的「三大行動策略」便包括需要政府推動一些有利於健康的政策，而我們的學校、公司等的公共社區環境，應有助於我們實踐健康生活的管理。而我們每一個人也要為自己的健康負責任，注意減少一些不好的生活習慣，例如抽煙、喝酒等等。
        健康是市民的一種習慣。只要有健康的生活行為，我們可以抑制大部分現在影響健康的慢性病，醫療服務只是一種必需的補充。另外，我們也要知道，世界上沒有完美的醫療體系，因為它涉及到政府的財政支出與醫療服務提供者的積極性，它們很難及時因應我們市民的需求而作出有效的改變，雖然我們已經非常努力，也達成許多目標。因此，我希望可以持續發展澳門的醫療衛生系統和醫療技術，去更好地服務澳門市民。我也希望澳門的市民，能夠秉持着「未雨綢繆」的精神，去做好自己的健康管理工作。期盼特區政府、社會各界與居民，攜手並進，共同努力，邁向更加健康與和諧的澳門。